莊子,名周,戰國時宋國人,曾為漆園吏。他繼承並發展老子思想,崇尚自然,追求精神上絕對的自由——所謂「逍遙遊」;主張破除自我中心與世俗成見,達致「無己」「無功」「無名」的修養境界。其書想象奇偉,善以寓言說理。
《逍遙遊》為《莊子》首篇。本課節錄篇末惠子與莊子的一則對話:惠子以大瓠無用而掊之,暗諷莊子學說宏大而無實用;莊子借「不龜手之藥」的寓言反擊,指出問題不在物之有無用,而在人善不善用。惠子屡以世俗「有用」之見與莊子「無用之用」相詰難,二人的論辯正代表兩種價值觀的交鋒。
一、惠子之問的弦外之音。惠子極言大瓠之「無用」:盛水則不堅,作瓢則無所容,結論是「掊之」。大瓠實喻莊子之學——看似宏大的學說不合世俗實用的標準,便被視為廢物。惠子之失,在於只以盛水、舀水等既定用途衡量大瓠,即以世俗狹隘標準衡量一切,此即莊子所謂「有蓬之心」。
二、不龜手之藥的論證結構。莊子不直接駁斥,先講故事:同一張防止手足凍裂的藥方,宋人世世用於漂洗絲絮,所得「不過數金」;客人以百金買方,遊說吳王,冬與越人水戰,大敗越人而「裂地而封之」。然後一語點破:「能不龜手一也,或以封,或不免於洴澼絖,則所用之異也」——由事入理,以彼喻此:惠子視大瓠無用,正如宋人只識藥方之小用,皆因眼光拘於常規。
三、「大樽浮乎江湖」的境界。莊子為大瓠另闢新用——繫作腰舟,浮游江湖。「浮於江湖」不但是對大瓠本性的善用,更是精神自由的象徵:不為世俗價值所縛,順性而行,自可優遊自在。莊子實借大瓠暗示自己的學說——世人以為「無用」,正是使人解脫束縛、臻於逍遙的「大用」。
四、「蓬之心」的批判。結語「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」,以蓬草堵塞喻心思閉塞、見識淺陋不通。此語既斥惠子一人,亦總擊世人:凡以一己成見度量萬物、見小而不知大者,皆蓬之心。破此成見,始能「善於用大」,始有逍遙之望。
| 修辭 | 例句 | 作用 |
|---|---|---|
| 借喻 | 則夫子猶有蓬之心也夫 | 以蓬草閉塞喻見識淺陋、心思不通,斥惠子拘於成見。 |
| 借喻 | 大瓠(五石之瓠) | 喻莊子學說宏大而遭世俗視為無用,反襯「拙於用大」之弊。 |
| 對比 | 或以封,或不免於洴澼絖 | 同藥異用,結果天淵,證成「所用之異」的論點。 |
| 誇張 | 我樹之成而實五石 | 誇寫葫蘆之大,為「用大」的討論張本。 |
| 反問 | 何不慮以為大樽而浮乎江湖 | 以反問提點正用,語氣有力,兼含嘲諷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