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仁

論仁、論孝、論君子

孔子弟子及再傳弟子・先秦・語錄體散文・《論語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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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仁、論孝、論君子

《論語》

作品檔案

出處《論語》——儒家語錄體經典,孔子弟子及再傳弟子輯錄

結構論仁四章・論孝四章・論君子八章,共十六章

核心仁是道德之本;孝是行仁之始;君子是修養之標準

總綱:三者的關係

「仁」是孔子思想的核心,是內在的道德自覺;「孝」是實行仁德的起點,由事親推及事君處世;「君子」則是把仁與孝落實於言行的理想人格。三者由內而外、由親及疏,構成儒家修身處世的完整階梯。

論仁(四章要旨)

「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,不可以長處樂」

無仁德者久貧則亂、久樂則淫;「仁者安仁,知者利仁」——仁者以仁為安身立命之所,智者知仁之利而行之,層次有別而皆能行仁。

「富與貴,是人之所欲也……顛沛必於是」

取富貴、去貧賤皆必以其道;君子去仁,惡乎成名?無論造次倉卒或顛沛流離,片刻不違仁——仁是君子立名的根據。

顏淵問仁(克己復禮)

「克己復禮為仁」:約束私慾,使言行合禮;「為仁由己」——行仁全憑自律,不假外求;四勿(非禮勿視聽言動)是具體實踐綱目。

「志士仁人,無求生以害仁,有殺身以成仁」

仁高於生命:不因貪生而害仁,必要時犧牲生命以成全仁——仁的最高境界。

論仁關鍵詞:安仁、利仁、克己復禮、為仁由己、殺身成仁、造次顛沛必於是。

論孝(四章要旨)

孟懿子問孝(無違)

孝以禮為本:生時以禮事奉,死後以禮安葬、祭祀。「無違」即無違於禮,非無違於父母之意。

子游問孝(敬)

「能養」不足為孝——犬馬亦能得養;關鍵在「敬」:發自內心的尊敬,否則供養與飼養犬馬無異。

「事父母幾諫」

父母有錯,應委婉勸諫;意見不被接納,仍保持恭敬而不冒犯,內心憂慮而不怨恨——孝中仍有原則。

「父母之年,不可不知也」

記掛父母年歲:一面因其高壽而喜,一面因其漸老而懼——喜懼交織,正是深情。

論孝關鍵詞:無違、生事葬祭以禮、能養而敬、幾諫不違、勞而不怨、一則以喜一則以懼。

論君子(八章要旨)

「君子不重則不威,學則不固」

莊重才有威儀,所學才牢固;主忠信,不與志不同道不合者為友,有過勿憚改。

「君子坦蕩蕩,小人長戚戚」

君子不患得失而心地寬廣;小人汲汲於利而常懷憂懼。

司馬牛問君子

「內省不疚,夫何憂何懼」——君子不憂不懼,源於自我反省而問心無愧。

「君子成人之美,不成人之惡」

成全他人善行,不助長他人惡行;小人相反。

「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」

以言過其實為恥,貴在言顧行。

「君子義以為質」

以義為本質,依禮而行,以謙遜表達,靠誠信完成——義、禮、遜、信四位一體。

「君子病無能焉」

君子只擔心自己無才能,不擔心別人不了解自己——反求諸己。

「君子求諸己,小人求諸人」

君子遇事要求自己,小人只知責求他人——修養的分水嶺。

論君子關鍵詞:重威固學、主忠信、坦蕩蕩、內省不疚、成人之美、義以為質、病無能、求諸己。

寫作特色

語錄體:以問答與孔子應答為主,簡潔雋永,言近旨遠。
對比鮮明:仁者與不仁者、君子與小人、坦蕩蕩與長戚戚,正反相形,義理立現。
因材施教:同問「孝」而答各異(孟懿子答「無違」、子游答「敬」),針對發問者缺失而發。
善用疊字與對偶:「坦蕩蕩」「長戚戚」「造次必於是,顛沛必於是」,音節鏗鏘,易於誦記。

考點速記

問「仁」必答:克己復禮、殺身成仁;問「孝」必答:無違以禮、能養且敬、幾諫;問「君子」必答:求諸己、坦蕩蕩、義以為質。
注意各章的出處章旨常互相呼應:如「內省不疚」與「求諸己」同屬自我要求;「無違」與「能養」同屬孝以禮敬。

譯

原文・語譯

原文

子曰：「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，不可以長處樂。仁者安仁，知者利仁。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沒有仁德的人不能長久地處於貧困中，也不能長久地處於安樂中。有仁德的人安於仁（無論貧富都自然實行仁德），聰明的人知道仁有利於自己（所以也能實行仁德）。」

原文

子曰：「富與貴，是人之所欲也；不以其道得之，不處也。貧與賤，是人之所惡也；不以其道得之，不去也。君子去仁，惡乎成名？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，造次必於是，顛沛必於是。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富裕和顯貴是人們所想要的，但不用正當的方法得到它，就不去享受；貧窮與低賤是人們所厭惡的，但不用正當的方法擺脫它，就不會躲避。君子如果捨棄了仁德，又憑什麼成就他的名聲呢？君子不會在一頓飧飯的時間裏違背仁德，倉卒匆忙之間也一定按仁德行事，顛沛流離之時也一定按仁德行事。」

原文

顏淵問仁。子曰：「克己復禮為仁。一日克己復禮，天下歸仁焉。為仁由己，而由人乎哉？」顏淵曰：「請問其目。」子曰：「非禮勿視，非禮勿聽，非禮勿言，非禮勿動。」顏淵曰：「回雖不敏，請事斯語矣。」

語譯

顏淵請教怎樣實踐仁德。孔子說：「約束自己的私慾，使言行歸復於禮，就是仁。一旦做到約束自己而依歸於禮，天下的人都會稱許你是仁人。實踐仁德全靠自己，難道還靠別人嗎？」顏淵說：「請問實行的具體綱目。」孔子說：「不合禮的東西不要看，不合禮的說話不要聽，不合禮的話不要說，不合禮的事不要做。」顏淵說：「我雖然資質遲鈍，但請讓我按照這番話切實去做。」

原文

子曰：「志士仁人，無求生以害仁，有殺身以成仁。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有志之士和仁德的人，不會為了保全性命而損害仁德，只會犧牲生命來成全仁德。」

原文

孟懿子問孝。子曰：「無違。」樊遲御，子告之曰：「孟孫問孝於我，我對曰無違。」樊遲曰：「何謂也？」子曰：「生，事之以禮；死，葬之以禮，祭之以禮。」

語譯

孟懿子請教什麼是孝。孔子說：「不要違背禮節。」樊遲替孔子駕車，孔子告訴他：「孟孫向我問什麼是孝，我回答他說不要違背禮節。」樊遲說：「這是什麼意思呢？」孔子說：「父母在世時，要依照禮節侍奉他們；父母去世後，要依照禮節安葬他們，依照禮節祭祀他們。」

原文

子游問孝。子曰：「今之孝者，是謂能養。至於犬馬，皆能有養；不敬，何以別乎？」

語譯

子游請教什麼是孝。孔子說：「現在所謂的孝子，只是說能夠供養父母就行了。然而就是狗和馬，都能得到人的飼養；如果對父母沒有敬愛之心，供養父母和飼養犬馬有什麼分別呢？」

原文

子曰：「事父母幾諫，見志不從，又敬不違，勞而不怨。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侍奉父母時，如果父母有不對的地方，要委婉地勸諫；即使見到自己的心意沒有被聽從，仍然要恭敬而不觸犯父母，替父母憂慮而不怨恨。」

原文

子曰：「父母之年，不可不知也。一則以喜，一則以懼。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父母的年紀，不可以不時時記在心裏。一方面為他們長壽而高興，一方面為他們日渐衰老而憂懼。」

原文

子曰：「君子不重則不威，學則不固。主忠信，無友不如己者，過則勿憚改。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君子如果不莊重，就沒有威嚴；即使學習，所學也不會牢固。行事應當以忠和信兩種道德為主，不結交不如自己的朋友，有了過錯就不要怕改正。」

原文

子曰：「君子坦蕩蕩，小人長戚戚。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君子心地平坦寬廣，小人卻經常侷促憂愁。」

原文

司馬牛問君子。子曰：「君子不憂不懼。」曰：「不憂不懼，斯謂之君子已乎？」子曰：「內省不疚，夫何憂何懼？」

語譯

司馬牛問怎樣才是君子。孔子說：「君子不憂愁、不畏懼。」司馬牛說：「不憂愁、不畏懼，這就可以叫做君子了嗎？」孔子說：「自我反省而問心無愧，還有什麼可以憂愁和畏懼的呢？」

原文

子曰：「君子成人之美，不成人之惡。小人反是。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君子成全別人的好事，不促成別人的壞事。小人則與此相反。」

原文

子曰：「君子恥其言而過其行。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君子認為說得多而做得少是可恥的。」

原文

子曰：「君子義以為質，禮以行之，孫以出之，信以成之。君子哉！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君子以義作為行事的根本，依照禮節來實行它，用謙遜的態度表現出來，靠誠信來完成它。這才是君子啊！」

原文

子曰：「君子病無能焉，不病人之不己知也。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君子擔心自己沒有才能，不擔心別人不了解自己。」

原文

子曰：「君子求諸己，小人求諸人。」

語譯

孔子說：「君子要求自己，小人要求別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