師說

闡明教師的職責(傳道、受業、解惑)與從師學習的重要,提出擇師不分貴賤長少、以「道」之存亡為標準的原則;並以三組對比痛斥當時士大夫「恥學於師」的陋習,慨嘆「師道之不傳」,藉嘉許李蟠「不拘於時、能行古道」以提倡從師之風。

三組對比是全文骨架:①「古之聖人」從師而問 vs「今之眾人」恥學於師——聖愚分野在於是否從師;②愛子擇師 vs 其身恥師——於學習態度自相矛盾;③百工不恥相師 vs 士大夫群聚笑之——身份愈高愈恥於從師,智識反而愈低。三組對比由抽象到具體、由個人到階層,把「師道不傳」的病根揭示無遺。

「道」是全文的樞紐。教師職責以「傳道」居首;擇師「無貴無賤,無長無少」,只論「道之所存」;批評時人「小學而大遺」——小指句讀之學,大指通道解惑;結論「聞道有先後,術業有專攻」總束擇師原則。全篇以「師道」二字貫通,前呼後應。

針砭時弊,有為而作。唐代門第觀念深重,士大夫以官位高低論尊卑,故恥於從師。韓愈「抗顏為師」、獎掖後進,文章實為風氣而發,兼有以李蟠為榜樣、號召後進從師的用意。

• 開門見山:首句「古之學者必有師」立定論點,「必」字斬釘截鐵。
• 對比論證:三組對比(見上),正反相形,批評有力。
• 舉例論證:孔子師郯子、萇弘、師襄、老聃,以聖人從師為典範。
• 引用論證:引孔子「三人行,則必有我師」(語出《論語・述而》),訴諸權威。
• 頂真:「古之學者必有師。師者,……」「生乎吾前……吾從而師之」,句句相銜,氣脈流貫。
• 感嘆強化語氣:「嗟乎!」「嗚呼!」「其可怪也歟!」一波三嘆,諷刺與痛惜兼具。
• 駢散結合:對偶句(「位卑則足羞,官盛則近諛」)與散句交錯,錯落有致。

• 通假:「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」(受通授);「或師焉,或不焉」(不通否)。
• 一詞多義:「師」—老師(古之學者必有師)/以……為師(吾從而師之)/學習(吾師道也);「傳」—傳授(所以傳道)/流傳(師道之不傳也久矣)/解釋經書的著作(六藝經傳);「惑」—疑難問題(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)/糊塗(於其身也,則恥師焉,惑矣)。
• 詞類活用:「吾從而師之」(意動,以他為師);「而恥學於師」的「恥」(意動,以……為恥);「其下聖人也亦遠矣」的「下」(名作動,不及);「小學而大遺」的「小」「大」(形作名,小處、大處)。
• 句式:狀語後置「生乎吾前」「而恥學於師」「師不必賢於弟子」;判斷句「師者,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」。